第一次收信,是在念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师训学院的老师来我的小学当临教,离开后,我依依不舍,要老师给我写信。老师果然坚守诺言,几个星期后给我寄来了我人生中的第一封信。
我依然清晰地记得那个午后,架着太阳眼镜的邮差先生骑着脚踏车来到我家门前,铃铃铃...啊,邮差先生来了,我赶紧跑出屋外,从邮差先生手中接过了那封信,我人生中的第一封信。那个信封,不是最普遍的长方形那种,是浅蓝色的四方形信封,框边有红色和蓝色的线条,我小心翼翼地打开信笺,仔细地读了又读老师给我稍来的问候。
暖意,在我手心渐渐沁开。
尔后,我总是在每天下午二时十五分开始,静静地等待铃铃铃声的响起,一次又一次地从邮差手中接过一封又一封老师们寄来的信。
小三那年,有位同学转校了。离校后的同学后来给我捎来了一封信,那是我的第一位朋友给我稍来的信,内心激动万分。同学的字迹很漂亮,从练习簿撕下的纸张上有着铅笔的笔迹,告诉我她在新学校新环境的近况。
(说来奇怪,曾经很短暂地和同学靠着信笺联系感情,后来升上中学,我们重逢了,却没有窃喜。中四那年同班,也只有相敬如宾的感觉,好象之前不曾相识。小时候的情谊似乎被时间给冲淡了...)
小四过后,总是乘着学校假期和几个中文较好的同学通信,也开始给少年乐园交友栏的笔友写信(虽然从来没有获得回音,哈哈)于是,我渐渐爱上写信了。
中学,开始迷恋交笔友。那种世界性组织叫什么Pen Pal的,付几块钱就可以拿到你想要的国家的笔友的资料,我因此而交到了一位香港笔友。再后来,香港笔友把我的资料转寄到香港杂志的交友栏,陆陆续续地交到了几位中国的笔友。对中国人的认识,就是从这些笔友从书信开始。这些人,后来都失去联络了。
收信和写信最多的时段是在我念大学的时候。Ding到台湾留学,几乎每个星期都给我寄一封甚至两封信。那时候我住在第二宿舍,晚饭后总是散步到宿舍办事处取信,同学们都以为我有一个很要好又常常给我写信的男朋友。呵呵。和Ding的情谊就是靠着密密麻麻的字迹以及一点一滴的心情故事而茁壮起来。我一直都很惬意地享受那一份握在手心的感觉。一封信,一个问候。暖暖地揣在信笺里。
网路出现了。我渐渐惰于写信,却始终享受那一份握在手心的感觉。Ding偶尔还是给我写信,一如以往,以字迹献上满满问候。
后来,Ding重回宝岛修行去了。初期,还会写信来报告修行状况。再后来,就不再来信了。信箱里躺着的只是银行通知书信用卡帐单。
有多久了,没有收到以字迹写满心情的信笺。上个星期,意外地再次收到Ding的信笺。她到新加坡延续签证时给我寄的一封信。
邮差先生不再骑着脚踏车铃铃铃地给我送信,那一份从邮差手中接过的窃喜,那一份紧握在手心的满满问候,我一直惦念着。
Ding离开了,谁,将是往后给我捎来信笺的那个人?什么时候,我又能重获那一份紧握在手心的喜悦?








